第26章
本来还在call系统的白子因听到最后一句话,安静下来,心中留下两行清泪——不然呢?他难道是活腻了自|杀的吗?
地方小工作量大,老板抠同事废,他一个人也要做牛做马。
沈文玉清了清嗓子:“小白,不好奇我是什么职业吗?”
白子因麻木道:“不好奇,什么职业也总比唐归音抽到的那个好吧?”
沈文玉笑而不语,将手中纸条展开。白子因嘴上虽然说着不要,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贴了过去。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:“请嘉宾完成一件任意材质的雕塑作品。”
这应该就是阿蒂斯的任务了。
白子因抬起头来,只见阿蒂斯背对着自己,而其身旁不远的顾青川与自己目光相撞,颔首致意。
他正想回复,视野却被一片深色的肌肤占据——沈文玉不知什么时候将领口的扣子又往下解了几颗。
“对艺术我还真是一窍不通呢,”他苦恼地皱了皱眉,“小白可以帮我吗?”
白子因无奈:“我也不是艺术生啊?”
沈文玉:“可是你不是作家吗?文学也是艺术,都是互通的。”
他牵起白子因垂落在一旁的右手,看进白子因的双眼中:“我审美不行,你不用上手,我做一步,你告诉我好坏就好了。”
说着,沈文玉便引着那只手覆上了自己的衣领左侧。
“帮帮我吧,小白。”
白子因咽了口口水。
不得不说,男妈妈的攻势非常深入人心,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跑到右手上了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,想说个“不”都是在背叛自己。
于是,他们两个人就一起坐到了琴房里。
白子因往琴凳左侧挪了挪:“我们一定要这样坐着吗?”
沈文玉不解:“这样不好吗?”
不是不好,是不太方便。
白子因看着几乎快要叠在沈文玉大腿上的自己,一股热流蔓延全身,忧愁地希望自己能争点气。
“你做雕塑,我唱歌。”白子因试图讲道理,“我们没有什么必须在一张凳子上的必要吧。”
“当然有了。艺术是需要灵感的,不挨着小白,我怎么听歌,不听歌就没有灵感。”
沈文玉故作可怜地看了一眼白子因:“小白说好了要帮我,不会临时反悔吧?”
白发美人歪头杀,我见犹怜,无人能够拒绝。白子因捏了捏眉心。
好吧。
听就听吧,反正他唱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白子因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乐谱之上。
沉睡的记忆从脑中浮现。其实,唱歌是他最大的业余爱好,那种最原始的表达情绪的方式,最狂放且充满野性的发泄……尽在一首歌中。
目光放到第一小节,数字简谱被视网膜捕获,在神经元的传递之中凝练成最简练的指令,再转化成最直白的冲动,化作高山上的流水,从丹田沉出一口气,直直涌上咽喉——
浑厚的音节破浪而出。
翻涌,像是喝醉了的水手拿着酒瓶与霸王龙械斗;澎湃,如同盘古开天辟地,一斧头劈飞了月球;像是有个仇恨社会的疯子拉响油锯代替挠黑板的指甲,一万个人齐齐拉桌子,将地板磨了个对穿——
然后重归寂静。
白子因收了声,深呼吸,缓慢地睁开眼睛。
“怎么样?”他看向沈文玉,“我不怎么唱歌,但是我家人说过我唱的还不错。”
沈文玉:“……”
他的表情由怀疑转向凝重,又转向交织着诧异的一片空白,最终,十分违心地鼓了鼓掌:“嗯……很有风格,很有力量,而且很,很有独特的……”
沈文玉一时卡了壳,白子因却已然扬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:“哈哈,很有风格是吧。”
他谦逊道: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沈文玉斟酌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忽然间,琴房的门响了三声。
白子因道:“进来吧!”
徐云打开门:“大佬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他大剌剌地用手扇了扇风:“妈呀,刚刚你听到了吗,不知道是什么鬼动静,我还以为是你们琴房的声音呢……对了大佬,我来是想问问,昨天那条短信是你给我发的吗……嗯?”
不知为何,徐云忽然感到面前的两束目光如有杀气。
第20章
“当然不是,”白子因冷静否认,“我昨晚没发给你。”
徐云摸了摸脑门,有些尴尬:“那就怪了,按理说我们公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就收了声。沈文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,而后展出一个亲切的笑:
“发了什么?也许我能帮你判断一下。”
“哦哦,就是说第五天晚上……”
“等一下,”白子因打断,“不是说短信内容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吗?”
徐云怔住,猛然拍了下大腿:“对啊!我怎么把这茬忘了!”
琴房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奇怪,徐云莫名竖起一后背汗毛,本能地产生了离开的想法,于是便顺势打开房门:“那啥,大佬,谢谢你提醒啊,我还有任务没做,就先……”
白子因笑道:“不客气,你抽到了什么?”
徐云半个身子已经在门外了,闻言探头:“害,别提了,让我回复邮件还要改学生论文……关键那是植物学专业的,我大学念的是游戏设计!真是诡异……”
啊,是沈文玉的。
“那你先忙,有困难再沟通。”白子因道。
徐云感动:“大佬,你真是个好人!”
白子因哈哈两声,半开玩笑道:“好人什么?我是收费的。”
门迎着话尾而关上。
一时间,琴房内一片死寂。白子因佯作未觉,抻了抻胳膊,感叹道:“看来徐云抽到了沈哥的任务呢,大学教授还真是不轻松 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转头,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沈哥,你……啊!”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子因吓了一跳,天旋地转间,他的视野就被固定在了一个倾斜又狭小的位置。自己被沈文玉像是拎娃娃一样单手抬起,双膝被强行分开,而手腕被固定在头顶。
后背在接触到冰冷潮湿墙面的前一瞬,一只同样冰冷的手被垫了上来。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身体便已被桎梏住,他下意识挣了挣,沈文玉却将半个身子覆了上来。
内敛沉稳的植物学教授平日里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苟,将力量隐藏在书卷气之下……直到此时,白子因才深刻地认识到了到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。
“……沈哥。”白子因抿了抿唇,“你这是?”
沈文玉拿掉了他的眼镜。
白子因:!
眼前的沈文玉霎时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,与此同时,听力和触觉开始清晰起来。
他感到眼前的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白子因忍不住闭上了眼,而后,一声轻笑响起,灼热的气息被喷洒在耳廓。
“小白,”沈文玉近乎是用气音道,“好玩吗?”
毛细血管丰富的耳尖一向敏感,一阵麻痒顺着轮廓攀缘,白子因欲图侧头,却被另一只手牢牢制住,只得开口:
“什么好玩不好玩?沈哥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冰凉的指肚抵住唇珠。
“小白是觉得沈哥什么都不懂吗?”
那句话中没有携带任何的情绪,却又像极了一条湿滑的蛇,从皮肤的间隙游走到骨尖——似乎点明了什么,又似乎没有,白子因心中一滞,警钟狂响。
他脑中飞速转动,而后,一点明光亮起。。
白子因抵抗着沈文玉手中的力道:“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沈文玉的目霎时降了几度:“小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啊,”白子因嘴角挑起,望进对面人的眼中,“我说,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沈哥说接受我,你接受我什么呢?我有说过喜欢你、爱你、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吗?”
他话语不停:“你之所以这么对我,不过只是因为我是那只飞进窗户的‘蓝色小鸟’,弹弓赶不走,恐吓唬不走,你觉得新鲜、有趣、好玩,所以要把我当洋娃娃一样哄着侍弄着……”
沈文玉目光闪过一丝惊诧,有些不知所措:“等等,我不是……”
白子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:“沈哥,平心而论,到底是谁在糊弄对方,谁觉得谁‘不懂’所以才得寸进尺地做这些事情?”
这个姿势让他很容易滑下去,唯一保持平衡的方式,就是攀紧沈文玉的膝盖,白子因因此有些气力不足,但语句却仍然铿锵。他一直牢牢与沈文玉对视,到最后,甚至眼圈都泛了红。
沈文玉本身还忙于说些什么,看到面前人这个样子,一时反应不过来,愣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