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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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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 第203节
      难道殿下也摘师父的灵果吃了?
      虞丁沉默几秒,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,抬手缓缓捂住嘴。
      她转头,尖锐的视线落在唐玉笺身上,唐玉笺立即看起来更忙了,低着头愈发专注的原地打转,其中左脚踩了右脚两次,一副很急又不知道在急什么的样子。
      唐玉笺演的辛苦,却没人配合。
      太子与身边的金仙说话,路过唐玉笺身边时十分自然的伸出手,当着数双眼睛的面将她歪了的发簪扶正,手指从发丝到皱了的外衫,拉平整。
      不经意间流露出亲昵,又像长辈对晚辈随手的照拂。
      “诸位继续,孤不多作打扰了。”
      烛钰眸光淡淡,扫过众人,鹤仙童子心领神会,挥手布下法阵。
      说完这句话,他就走入阵中。
      待他离开后,诸位金仙玄仙纷纷谈论起太子言谈举止来,无外乎是些溢美之词,有些刻意了,像是故意说给唐玉笺听的。
      虞丁转头看向唐玉笺,“吃灵果了?”
      唐玉笺坐下晒太阳,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      虞丁撇了撇嘴,挨着唐玉笺坐下。
      想起了什么,随口问道,“这两日怎么没见到不玉师妹?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?”
      唐玉笺愣了一下,“我也没见到她。”
      许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。
      .
      金芒乍现,烛钰从阵法中踏出。
      金光殿得安静得有些过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和难以言说的淡淡血腥气。
      如果不是大殿两侧跪着许多人,会让人误以为这是片无人之地。
      被押至此处等候发落的仙官身披重甲,锁链缠身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白玉地砖。
      他们身后站着几个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眸童子,待烛钰走入殿内,其中一个鹤仙童子捧匣靠近。
      烛钰垂眸扫过一眼,面无表情地继续向上走去。
      匣子里那双断手上显出几道字符,“混沌初开,乾坤无极,心念所至,造化无穷。”
      好一个造化无穷。
      落笔成谶,这是太一天脉的血脉秘术。
      殿内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正是从那齐腕切断的断肢处飘出。
      原来那外门弟子是怀壁之罪。
      “身为天官,如此心狠手辣。”烛钰没有回头,语气凌厉,“你们就是这样做仙的?”
      “殿下,吾等冤枉!”
      这完全是污蔑!吾等身为仙官,怎会做出如此阴毒之事?”
      其中一名天官猛然昂首,眼神中满是屈辱与愤怒,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。
      “殿下若要治我们的罪,可有何证据?那弟子身上之伤绝非吾等所为!吾等只是恰巧寻着踪迹找到了他,想将那弟子救回来罢了!”
      “殿下,我们此番下至仙域皆是为天宫尽忠效力,如今却无端被安上这阴毒的罪名,实在是天道难容啊!”
      “如今因这莫须有的罪名,被迫跪地求饶。便陛下仍在,也绝不会忍心看到这般冤情发生。还望殿下明鉴,为我们洗清这不白之冤!”
      其中一人开口,其他天官也纷纷直起身子,一副被冤枉的模样,似乎都想开口向殿下讨个公道。
      烛钰当真停下了脚步。
      一众天官心里揣摩着,当今天族太子年幼,不过三百岁。在他们眼中,即便储君血脉醇厚,但毕竟道行尚浅,凡事还需讲道理。
      他们既然敢开口,那便是把作恶的证据都抹除了,给自己留了后路。
      只要咬死不松开,这年幼的小太子便不得定他们的罪。
      可就在他们暗自盘算之际,最先开口的那人浑身骤然刺痛,凌迟般的剧痛从灵府深处瞬间炸开,如千万根钢针刺入骨髓。
      周身筋脉瞬间寸寸爆裂,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白玉阶。
      血雾弥散间,鹤仙童子已捧来净瓶,将碎骨残魂尽数收殓。
      大殿骤然陷入死寂。
      几位原本还想争辩的天官,此刻再无人敢发出声响。
      天宫储君要处决几名低微的仙官,又何需要有确凿的罪证?
      太子缓缓侧过眸,琉璃宫灯照亮了他一半的眉眼。
      他一身玉色锦衣,纤尘不染,面色平静。
      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      声音低缓,却令人胆寒,"继续。"
      天官们深深弯下腰,一个个以额触地,如同寒蝉。
      没有等到回应,烛钰转过身,踏着鎏金麟纹向殿后走去。
      行至后殿深处,虚空中无端浮起一扇沉重的巨门,轰然洞开时,腐浊的气息裹着龙吟扑面而来。
      整个仙域灵气充盈,唯有此处一片黑暗冷寂,像是无端干涸的荒地。
      烛钰顺着漆黑的台阶一路向下。
      地牢宽敞无垠,脚步声在空旷的深处回荡,显得格外深长。
      光线昏暗处,墙壁上凿刻着深刻而凌厉的纹路,四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围困着一座方寸孤台。
      五爪金龙盘踞在石柱上,无声地向下注视,阵纹流转不息。
      烛钰自长阶一步步走下来,锦靴碾过地面,停在地牢前。
      孤台上有道人影。
      无数条锁链自四面八方的巨石向内蜿蜒,紧紧锁住台上只剩下一半肉身,一半白骨之人。玄铁锁链没入肩胛,在高台上拖出蜿蜒血痕。
      漆黑的长发如绸缎般向下倾泻,遮住半边骸骨。
      那人露出的一侧脸上,琥珀色的眼瞳美得有些诡异。
      “太子殿下,终于来了。”
      烛钰没什么表情,像是没听见一样,忽略了太一不聿的问候。
      暗红浊气在他周身翻涌,映衬出半张浸在乌发阴影下的面容。
      森然的白骨,眼眶空洞。
      太一不聿只剩下半边肉身,声音也变得怪异地沙哑。
      “难怪师兄要将那只纸妖养在金光殿里,听说越是心思深重之人,就越偏爱干净的东西。”
      他低笑,像是想起了极有趣的事情,“师兄,她说你面冷心热呢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她要是知道你这另一面,该有多害怕啊。”
      烛钰眸光暗下,拿起宽阔的石案上的一枚玉佩。
      听说是上一次小测得了第一,岱舆仙人赠的赏赐。
      可惜,被人碰过了。
      他开口,嗓音依旧平淡。
      “她不会知道。”
      第218章 调虎离山
      第一次小测就得了第一,拿到的玉佩想必意义非凡。
      烛钰将玉佩收好,眉眼稍缓。
      “你对她说什么了?”
      太一不聿抬起头,面容诡异,“我听不懂师兄在说什么。”
      锁链因他的动作发出叮当响声,沿着地面拖拽。
      烛钰回眸,居高临下看向他。
      仙域皆知东极府仙君生就一副美人骨,善画皮,有千般面孔,无人知晓他真实的模样。
      却没人深究过,众仙究竟是如何知晓这美人骨的。
      太一不聿幼时弱小,无法自保,而他的血脉逆天,每一滴血肉皆可炼成法器,发丝可作捆仙索,指骨能炼销魂钉,血肉更是逆天而为,是活生生的法器胚子。
      所以他身上的血肉总是留不下来。
      待他有能力踏平宗祠自立仙府,以凌厉残忍的手段震慑众人后,那段被拆骨凌肉的过往,倒成了美人骨传说的绮丽注脚。
      烛钰视线落在那双琥珀眼上。
      他知道太一不聿恨毒了仙域众生,那些凡间供奉的邪魔与他毫无关系,也并非他真实的模样,可是只要有人以阴邪之术供养‘东极救苦仙君’,他便会满足对方的愿望。
      于是,无数人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前赴后继地以血肉饲出邪魔,世间之恶愈发壮大,魔气汹涌,无尽海封印几欲崩坏,或许这正是他所期望的。
      那些不过皆是他太一仙君报复世间的傀儡。
      玉珩仙君百年前将他镇在堕仙台,封了血脉关入镇邪塔,被他记恨,他便诱得命官在玉珩仙君的轮回簿上落笔成谶,让他受尽极苦却始终渡不了劫。
      现在也要报复他吗?
      烛钰问,“你以女子之身接近她,让她觉得你我有牵扯,这是就是你的手段?”
      他剖白心意被拒绝时,小妖怪极力抗拒,嘴里说的话,似乎觉得他和眼前这具白骨有意。
      “报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