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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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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祸仙 第13节
      所以他留在了这里。
      他开始回味那间小而漏风的屋子,和那个人身上的温度。那种陌生的瘾驱使他逼迫一个来追杀他的人抱他。
      那个人的表情比被鬼吃了还恐惧。
      在对方碰上他之前,他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厌恶,于是一把真火将那人烧了。
      他垂眸想,别人的碰触让他感觉恶心。
      她好像是有些不一样。
      他开始观察她。
      看她去喂鱼,看到她坐在窗户边吃东西,看到被一群花魁围着逗笑。
      画舫上的妖物都爱喂她,可吃了那么多,她仍旧瘦弱。
      身上那微弱的妖气,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。
      他猜,可能是因为上次没有杀她,所以自己才会不断地想起她。
      此前他想杀了的东西,从未有能够活下来的,她是例外。
      现在他还不想杀她了。
      所以在他想杀了她之前,他需要她能活下去。
      听闻妖怪能掠夺别的妖物的妖丹弥补修为后,于是他找到了一只有着千年修为的妖,抽出那只妖紧握在手的佩刀,反手刺去。
      大妖腰腹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液喷涌而出,伴随着滋滋声,一颗圆润的妖丹滚落在地。
      清理干净后,他将妖丹放在她窗棂上。
      可她似乎没有用,而是将那些妖丹收了起来。
      真是个笨妖怪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少年没有继续回忆,因为纸妖现在正扯他的衣服。
      他的脚下涌出火焰,打着旋如潮水般铺开,瞬间覆盖上周遭堆叠的尸山血海。
      火光中,有一抹游魂从血肉间浮出,没来得及逃离,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捏碎。
      动作轻快得像采下一朵花。
      少年做着赶尽杀绝的残忍之事,表情却很淡。
      从他有知觉起,他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,他并不厌恶杀戮,但也称不上喜欢,他尚且不知道什么叫喜欢,没有人教过他这些,所以也没有世俗间是非对错的概念。
      他生来就在昆仑,有人用阵法控制他,用禁咒和上古法器囚禁他。
      他们也跪拜他。
      站在巨大的阵法之外,用灵魂和骨血浇灌侍奉他。
      累累的白骨和血肉,砌成了关住他的血骨大阵,也是他生长的地方。
      少年收回手,下一刻就被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妖怪捉住,指腹随即湿了,被她衔住。
      孱弱的纸妖不知死活的抱着他的胳膊,俨然不知道他有多可怕。
      她流着泪,红色的眼睛空洞,梦魇一样。
      他想抽回手,不适应这种黏糊糊的距离,可唐玉笺扒住人不放,拢着他的胳膊,亲昵得像是要把他抱紧。
      依稀还说了让‘再给她一口吧’之类的话。
      少年不得不捏住她的后颈,动作很轻,可她还是生气了。
      得不到足够抚慰的眼角饿得发红,呜呜咽咽的说着什么,她就这么一个,死了就灭绝了,死了没事但饿死了就太惨了……此类奇怪的话。
      像是被他虐待了一样可怜。
      他见过的活物不多,一般被他看见,就意味着活不了多久了。
      他知道怎么样杀了她,那很简单。
      但不知道怎么样让她吃饱。
      这很难。
      他罕见的生出一丝类似为难的情绪,这倒是头一次。
      “吃多了会死的……”
      可她太可怜了。
      也不知道听没听懂,嘴里仍然念着再给她嘬一口吧之类的话。
      怎么会饿成这样。
      他沉默的看着她。
      最终将重新刺破流血的手递过去。
      她立即被引诱,鼻尖跟着动,被她蹭着破皮的地方,有点痒。
      少年的手很白,手指纤细修长,妖怪怔怔的,反应很慢,于是他将指尖轻轻喂进她嘴里。
      好心的问,“还饿吗?”
      她伸出舌头咬住他的伤口,他就从善如流的摸着她的舌头。
      黏黏热热的,很软,纸妖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,吮了一会儿恶向胆边生,想用牙齿啃咬,被掐住下巴。
      “不能咬。”
      他深深地、慢慢地呼吸着,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香气。
      眉眼显得有些迷醉。
      像是在尝试着什么,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,将温热的身躯压在怀里,另一只空着的手落在她的颈间。
      “好温暖……”
      手指掐住,一点一点用力。
      唐玉笺因呼吸不畅而涨红了脸,原本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一抹血色。
      贴在他怀里,脸烧得泛红,唐玉笺难受极了,挣扎不出来的感觉就像被蚜虫蛀了卷轴真身一样,一身不算硬的反骨起来了,发泄似的磨牙。
      可按着她的人仍然不放过她。
      这次没有流泪,眼睫却逃不过又一次被濡湿的东西细细舔过,不带任何旖旎色彩,也没有温度,像单纯想要用唇舌描摹感兴趣的东西。
      他弯腰,凑近唐玉笺的脸,仔仔细细的看她。
      像是在看自己新得的、爱不释手的玩具。
      “拿我的血,要用命换。”他认真的说。
      妖怪没反应。
      身体软下来了,正歪头把脸埋在他胸口,像是用他借力,连站都不愿意站了。
      “听到了吗?”他又捏了捏她的耳朵。
      唐玉笺充耳不闻。
      她吃饭的时候一贯不爱说话。
      也不喜欢听食物说话。
      少年心情愉快地用下巴蹭了下她柔软的脸颊。
      “好乖。”
      第14章 妙不可言
      唐玉笺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。
      醒来时,她先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香气吸引,闭着眼,嗅着空气中的味道,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      大概是许久没睡这么好了,唐玉笺转动脖子,抬手缓缓伸了一个懒腰。
      动作时,腰上传来一点重量。
      唐玉笺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。
      床怎么变挤了?
      身下剩下的感觉也很奇怪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压在身下。
      她睁开眼,僵硬地往下看,瞳孔一瞬间瞪大。
      寂静蔓延,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      窗外江面上的水流声、杂役们清扫的声音,甚至呼吸声都消失了,窄小的木屋里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      唐玉笺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      她猛地往后退,“砰”的一声,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,可她来不及细叫疼,睁大眼死死盯着前方。
      入目是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,衣衫半解的少年还在睡着,他长着一张昳丽漂亮的脸,唇瓣这会儿有些苍白,看起来很疲倦,长而浓密的睫毛像羽扇一样覆着眼睑,黑发如昂贵的绸缎一般散在床上。
      只是如雪的肌肤上布满了斑驳潮红的牙印,像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,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。
      他身上穿着的衣衫也被扯开了,纤细的锁骨上不知是抓痕还是别的什么痕迹,几道濡红糜丽的印子几乎横过胸膛,甚至有些破皮渗血。
      光洁的肩头还印着一道吻痕。
      短暂的几秒间,唐玉笺脑海中飘过各色话本里乱性的桥段。
      救命,要死,昨晚都发生了什么!
      唐玉笺脑袋混乱。
      她沉默了一会儿,抬头时,被周遭的环境又惊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