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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X的乐园(1v1,人外,sc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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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chapter.36岸与岸之间
      大学最后一年,夏宥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。考研复习、毕业论文、法律援助中心的案子、还有那些她从前觉得奢侈、现在却逐渐成为日常的“社交”。考研复习占据了大部分时间。
      她报考了本校的刑法学硕士,方向是未成年人保护。这个选择在她进入法学院的第一年就做好了。
      那些被霸凌的孩子,那些被家暴的妇女,那些因为不懂法而放弃维权的弱势群体,她见过太多。她想做那个递出伞的人,即使伞不大,即使撑不了多久,但至少能让对方知道——你不是一个人淋雨。
      X也准备继续读书。他申请了物理系的直博,以他的成绩和能力,没有悬念。他选的导师是做凝聚态物理的,夏宥问他那是什么,他说“研究物质在低温或高压下的行为,比如超导、量子霍尔效应”。夏宥一个字都没听懂,但她喜欢听他讲。不是因为她变聪明了,而是因为他说这些的时候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会有光,不是那种灼热的、侵略性的光,而是一种更内敛的、像一个孩子打开了新玩具盒时的、纯粹的好奇。
      她开始偶尔和朋友出去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。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自然而然地长出来的。陈雨在隔壁市读师范,有时会来这边参加培训或考试,每次来都会约她见面。她们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,聊彼此的近况、吐槽论文、分享考研的焦虑。陈雨还是那个戴着圆框眼镜、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,但她教会了夏宥一件事——朋友不是需要时刻联系的存在,而是在你想起她时,心里会有一块柔软的地方。
      除了陈雨,夏宥在法学院也认识了几个人。同班的林知夏,一个总是扎着低马尾、说话干脆利落的女孩,成绩很好,志向是当检察官。她是从县城考出来的,家境普通,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撑过了四年。夏宥和她一起做过法律援助的案子,配合默契,有时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      还有研一的学长顾衍,瘦高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研究方向是刑事诉讼法。他帮夏宥改过几篇论文,批注比她的原文还长。夏宥一开始有些怕他,后来发现他只是对自己和别人都严格而已。
      这些人,是她大学四年攒下的“正常”的人际关系。不深不浅,不远不近。像河边的石头,你可以踩着它们过河,也可以坐在上面休息。她不再像高中时那样,把自己缩成一团,害怕触碰、也害怕被触碰。她开始相信——有些善意,不需要付出代价。
      三月,樱花开了。
      法学院组织了一次模拟法庭比赛,夏宥被拉去当队员。她分到的是辩护方,案子是一起未成年人涉嫌故意伤害的案件——一个被长期霸凌的男孩,在一次冲突中将霸凌者捅成重伤。这个案子让她失眠了好几个晚上,她想起苏小雅,想起苏小雅说“她们不会付出代价的”时那种空洞的眼神,也想起自己。如果当年她手里有一把刀,如果霸凌者们再过分一些,她会不会也成为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少年?她不知道。也不敢想。
      比赛那天,X来了。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手里没有拿书——他知道今天要来看她比赛,所以没带。夏宥在辩护席上陈述观点时,目光越过陪审席和法官,看到了他。他正看着她,表情平静,但她知道他在听,不是听法律条文,而是听她的声音、她语调中的起伏、她说出每一个字时的坚定。
      比赛结束,他们赢了。夏宥是全场最佳辩护人。颁奖时她站在台上,看着下面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,忽然有些恍惚。四年前她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,四年后她站在这里,手里握着一块“最佳辩护人”的奖牌。而X依旧坐在最后一排,依旧看着她。
      庆功宴上,林知夏拉着她的手说“我就知道你可以”。顾衍推了推眼镜,难得地露出一个笑,“你的结辩陈词写得不错,但第三个论点展开不够充分”。夏宥点头说明白,回去改。她喝了一点酒,不多,但脸红了。
      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,X走在她旁边,一手提着她的书包——她早就放弃了跟他争这件事——一手插在口袋里。
      “今天开心吗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开心。”夏宥说,然后想了想,“你知道吗?以前我从来不敢想,自己会有这么多……正常的东西。”
      “正常?”
      “朋友。比赛。奖牌。有人为我高兴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在。”
      X没有说“我一直在”。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五月的校园被毕业的氛围笼罩,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,到处是“前程似锦”的祝福和“常联系”的承诺。夏宥的毕业论文改了七遍,终于通过了盲审。答辩那天她紧张得胃疼,站在教室外面等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X发来一条消息:“你可以。”她看着那三个字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      答辩很顺利。老师们问的问题她都准备过,回答时声音平稳,逻辑清晰。最后答辩委员会主席说“恭喜你,通过答辩”的时候,她站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该笑吗?该哭吗?该说谢谢吗?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,忽然风停了,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站。
      她走出教室,看到X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不是玫瑰,不是百合,是一束雏菊,小小的,白色的,中间一点黄。她问他怎么买这个,他说“花店老板说,雏菊的花语是‘深藏在心底的爱’”。她愣了一下。“你查了?”
      “嗯。提前查的。”
      夏宥看着那束小小的、朴素的雏菊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谢谢你一直在。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“是你一直在。”
      毕业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。夏宥被选为法学院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。她接到通知时愣了很久,法学院那么多优秀的学生,怎么会选她?辅导员说:“你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好的发言稿。”她花了一个星期写稿,写了删,删了写,从三千字删到一千五,又从一千五删到八百。她想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,而是那些她见过的人——那个被霸凌到退学的自己,那个被卷发棒烫伤却不敢告诉奶奶的苏小雅,那个在家暴中沉默了十年的中年妇女,那些在法律这条路上比她走得更早、更远、更艰难的前辈和同行者。
      发言那天,她穿着黑色的学士服,站在台上,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。她看不清台下的人,但她知道X在某个地方看着她。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。
      “四年前,我站在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,以为我的人生就那样了。”
      台下安静了。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,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。
      “我退过学。因为霸凌。因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没有人伸出手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后来有人告诉我,法律不是万能的,但它能给那些被欺负的人一个说话的机会。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学这个——怎么帮人说话。”
      她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,有些是熟悉的,更多是陌生的。
      “我见过一个高中女生,被同学用卷发棒烫伤手臂,被继母赶出家门,她跟我说‘她们不会付出代价的’。后来她知道了,会。因为有人愿意站出来,因为有人愿意替她说话,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冷漠到让每一个恶都逍遥法外。”
      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她没有停。
      “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也许我会成为一个律师,也许我会进检察院,也许我会做法律援助。但不管做什么,我都会记得——我为什么来到这里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是为了更好的工作,不是为了更高的薪水,是为了那些还在等着有人替他们说话的人。”
      掌声响起来,很响,像潮水。夏宥站在台上,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,忽然看到了X。他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穿着她帮他挑的那件浅蓝色衬衫,正看着她,表情平静。但她知道他在听,听她声音里的颤抖,听她说出那些她藏在心里很久的话。
      晚会结束后,很多人来跟她说话。有人恭喜,有人拥抱,有人要加微信,有人说“你讲得真好,我哭了”。夏宥一一回应着,礼貌而真诚。林知夏抱着她说以后去检察院找她玩,她笑着说好。顾衍难得没有提她的演讲“不够充分”,只是说了一句“写得不错”。
      人群散去,礼堂空了。夏宥站在门口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栀子花香。X走过来,手里拿着她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,帮她收好了。
      “渴吗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有一点。”
     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递给她。夏宥喝了一口,水温温的,不凉。她看着手里的水,又看了看他。
      “你又提前准备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过,毕业晚会很多人,会渴。”
      她笑了。他没有笑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,像春天的河面上碎了的阳光。他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。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迭在一起,像一幅用墨色勾勒的剪影画。夏宥穿着学士服没有换,帽子拿在手里,穗子一晃一晃的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我毕业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我要考研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
      X想了想。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      夏宥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苍白的皮肤染成温暖的橘色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。
      “你每次都说这句。”
      “因为每次都还作数。”
      她踮起脚尖,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。很轻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他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      考研的日子定在十二月。夏宥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,早上六点半起床,晚上十一点半睡觉,中间除了吃饭、上课和处理法援中心的工作,全部用来复习。X也忙,他的直博课程不轻松,导师要求高,实验多。但他每天会准时做好饭,准时在她复习累了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温水,准时在十一点半说“该睡了”。
      夏宥有时候会想,如果没有他,自己会怎么过这四年。大概也会毕业,也会考研,也会努力,但那种努力是孤独的、干燥的、没有回音的。不像现在,她知道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吃饭,知道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着的,知道无论多晚,她都不是一个人。
      暑假时,陈雨来这边培训,约她吃饭。她们在学校附近那家常去的火锅店见面,陈雨剪了短发,显得脸更圆了,戴着一副新眼镜,镜框是酒红色的。
      “夏宥,你瘦了。”陈雨往锅里下肉,“考研很辛苦吧?”
      “还好。习惯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家那位呢?还在做饭?”
      夏宥笑了。“嗯。最近在研究新菜,上次做了糖醋排骨,太甜了。”
      陈雨也笑了,笑完忽然有些感慨。“时间好快啊。我们高中毕业都快五年了。”夏宥点了点头。五年。五年里她从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,变成了一个即将毕业的法律系学生。五年里她从一个人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,变成了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五年里她学会了接受帮助,学会了信任,学会了在被伤害之后,依然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善意。
      “夏宥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没有退学,你会怎样?”
      夏宥夹起一块煮老的肉,吹了吹。“可能还是会被欺负。可能考不上好大学。可能……不会学法律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
      夏宥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在哪个公司做文员,也许还在便利店打工。也许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也许还是一个人。”
      陈雨看着她,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她们之间的空气。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现在不是了。”
      考研前一天晚上,夏宥失眠了。不是紧张,是脑子里一直在过那些知识点,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。X从隔壁房间走过来——他们已经不关严卧室门好几年了——在她床边坐下。
      “睡不着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要喝水吗?”
      “不要。”
      “要看书吗?”
      “不要。”
      “要……我陪你吗?”
      夏宥在黑暗中看着他,他的轮廓模糊而清晰,像一幅被夜色浸透的素描。
      “你明天有实验。”
      “请假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从来没请过假。”
      “为了你。可以请。”
      夏宥往旁边挪了挪,X躺下来,侧过身面对着她。他的体温依旧是那种偏凉的、恒定的温度,但夏宥已经习惯了,甚至觉得这种凉意能让她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。她靠过去,将脸贴在他胸口。隔着薄薄的睡衣,她能感觉到那稳定的、像心跳一样的低频震动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?”
      “那就再考。”
      “如果还考不上呢?”
      “那就再考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不怕我浪费时间?”
      “你做的事,不是浪费。”
      她闭上眼睛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万籁俱寂。她听着他胸腔里那稳定的嗡鸣,像听一首古老的、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
      “X,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      “什么故事?”
      “什么都行。”
      他想了一会儿。
      “从前,有一个……不是人的东西。它在一片黑暗里待了很久。久到忘记了时间。后来它醒过来,发现世界变了。有了光,有了声音,有了很多人。它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笑,为什么哭,为什么拥抱,为什么分开。它只是看着。”
      夏宥安静地听着。
      “后来有一天,它遇到一个人。那个人帮它处理了伤口。那个人给它递了一条毛巾。那个人没有怕它。”他顿了顿,“从那以后,它开始想变成一个人。不是因为做人好,是因为那个人在。”
      夏宥的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他胸口的衣料上。
      “故事讲完了?”她闷闷地问。
      “讲完了。”
      “这不算故事。”
      “那算什么?”
      “算……我们的开始。”
      X没有回答,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第二天早上,X做好了早餐,煎蛋、吐司、牛奶,还有一小碟她喜欢的水果。他送她到考场门口,周围都是来考试的学生,有人低头看书,有人跟同伴聊天,有人在打电话。夏宥看着那些面孔,忽然想到,这些人里,也许有人和她一样,走过很长的夜路才来到这里。
      “我进去了。”她说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不说点什么?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将那缺乏血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
      “你可以。”
      夏宥笑了,转身走进考场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照在桌面上,将准考证照得有些反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拆开试卷袋。
      十二月的考试,像一场漫长而寒冷的跋涉。两天,四门,每一场都像在跑一场不知道终点的马拉松。夏宥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,她只知道她把能写的都写了,能答的都答了。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她放下笔,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,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茫然。她走出考场,看到X站在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下,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幅简笔画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外套,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——她去年送他的,他一个冬天都没换过。她走过去,他没有说话,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,将她的围巾拢了拢。
      “冷吗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有一点。”
      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依旧偏凉,但比外面要暖和。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,冬天天黑得早,路灯已经亮了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夏宥走得很慢,他也就慢下来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考完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我有点不确定。”
      “不确定什么?”
      “不确定能不能考上。”
      X想了想。“你复习了多久?”
      “快一年。”
      “每天几个小时?”
      “差不多十个小时。”
      “做了多少题?”
      “几十套。”
      “背了多少书?”
      “好几本。”
      X看着她。“那你有什么不确定的?”
      夏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在用数据安慰我?”
      “不是安慰。是事实。”
      她握紧了他的手。二月底,成绩出来了。夏宥查分的时候手在抖,X站在她身后,一手撑在桌面上,一手放在她肩膀上。她输入准考证号,密码,验证码,点击查询。
      页面加载的那几秒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然后数字跳出来了。她愣愣地看着屏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      总分,比预估高了十几分,排名也在招生名额内。她考上了。
      她转过头看着X,他正看着屏幕,表情平静,但她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      “夏宥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考上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做到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她忽然哭了。不是那种难过的哭,不是那种委屈的哭,是那种在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里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出口的光时,忍不住流的泪。X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轻轻拉进怀里,一只手放在她背上,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,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抱着她。
      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夏宥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像个傻子。她想起那个雨夜的便利店,想起那条白毛巾,想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币,想起他说“魔术”时的生硬,想起他在秋千上问“这是幸福吗”时的困惑,想起他眼角的那一滴冰凉的眼泪,想起他说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,想起他说“我会一直在”。一直都在。从那个雨夜到现在,从便利店到大学,从一个人的黑暗到两个人的光亮。
      她哭够了,从他胸口抬起头。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,他也没说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我考上研究生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以后要当律师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一直陪我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窗外,二月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,但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温度。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,想着再过两个月,它就会重新长出嫩绿的叶子,年复一年,从不食言。
      “X,春天快到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春天到了,我们去看樱花吧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她笑了。
      他看着她笑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