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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X的乐园(1v1,人外,sc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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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chapter.32妒意的形态
      九月初,夏末的热浪还未完全退去,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在边缘泛起淡淡的枯黄。
      大学的校园比高中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      新生报到的日子,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、眼神里写满新奇和茫然的年轻面孔。
      夏宥也是其中之一。
      她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旧书包,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,站在法学院迎新摊位前,看着那些同样来报到的新生,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      一年前,她还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,机械地扫码、装袋、收钱。一年后,她站在一所不错的大学校园里,即将开始她从未敢想象的大学生活。
      X站在她旁边,手里提着她的行李箱,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。他穿着她帮他挑的浅灰色棉质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,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大学新生没什么不同。只有夏宥知道,他藏在衣服下面的皮肤依旧苍白得像从未被阳光照射过,他的体温依旧低得不像活物,他的心跳——如果那能叫心跳的话——依旧以一种非人的频率稳定运转。
      “你的宿舍在哪栋?”夏宥问他。
      “没要宿舍。”X说。
      夏宥愣了一下。“那你住哪?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。
      “和你一起。”
      夏宥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他在高中时说过的话——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。”想起他说“你在哪,我去哪”。想起他们这一年多来,从未真正分开过的每一个日夜。她忽然觉得,让他一个人住宿舍,可能确实不太现实。不是因为他离不开她,而是因为——她可能也离不开他了。
      “房子找好了?”她问。
      “嗯。学校附近。走路十五分钟。”
      “你什么时候找的?”
      “七月。”
      七月,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,他就已经在准备了。夏宥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感动、无奈、还有一丝甜蜜的负担。
      “你就不怕我没考上?”
      X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你不会。”
      “万一呢?”
      “没有万一。”
      夏宥叹了口气,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。
      “走吧,带我去看看。”
      房子是一套小两居,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离学校确实很近。楼层不高,三楼,有电梯。装修简洁,家具齐全,阳台上甚至放了几盆绿植,看起来是有人提前打理过的。夏宥走进厨房,拉开冰箱门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鸡蛋、牛奶、蔬菜和一些速冻食品。她又打开橱柜,米面粮油一应俱全,连调味料都备齐了。
      她转过头,看着站在客厅里的X。
      “这些都是你准备的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七月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不确定你考哪所,所以多准备了几套。”
      多准备了几套。
      夏宥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他。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浅灰色的衬衫被照得有些发白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。但她忽然觉得,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平静。他也在紧张,也在期待,也在用他那种非人的方式,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,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“过来。”
      他走过来。
      夏宥伸手,抱住了他。
      他僵硬了一瞬,然后轻轻回抱她。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,力度稳定而克制,像是在拥抱一件易碎的、珍贵的宝物。
      “谢谢你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      “不用谢。”
      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      “因为是事实。”
      夏宥笑了,将脸埋在他胸口。隔着薄薄的衬衫,她能感觉到他那恒定的、低于常人的体温,也能感觉到那稳定的、像能量核心运转的低沉嗡鸣。这是她一年来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触感和声音。是她的安全感。是她的“家”。
      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,也复杂得多。没有固定的教室,没有班主任盯着你交作业,没有统一的作息时间。一切都要自己安排。夏宥一开始有些不适应,她习惯了被规则和框架约束,习惯了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、做题、回家。大学给了她太多选择,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      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节奏。法学院的课程比她想象的有趣,也比她想象的艰难。刑法、民法、宪法、法制史……每一门课都像一扇新的大门,推开后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、充满逻辑和思辨的世界。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那些知识。她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法律的——不是因为它能帮她“保护像她一样的人”那个宏大的目标,而是因为它本身。那些条文背后的逻辑,那些案例中蕴含的正义与平衡,那些在看似冰冷的法条之下流淌的人文关怀,都让她着迷。
      X选了物理系。他的课程比她更紧张,实验、理论、数学推导,几乎占据了他在校的所有时间。但每天晚上,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法学院教学楼门口,等她下课。有时她下课晚,他就站在那棵银杏树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,安静地看。偶尔有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,他也浑然不觉——或者说,根本不在意。
      他们一起走回家。十五分钟的路程,足够她说完今天课上发生的趣事、吐槽某个教授的口音、抱怨作业太多。X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说一两个字。但他会记住她说的每一件事。第二天,她抱怨过的那道难题的解题思路就会出现在她的书桌上;她提过一嘴想吃的零食就会出现在茶几上;她说冷的那天晚上,暖气就会被调高两度。
      他从不邀功,也从不提醒她“你看我为你做了什么”。他只是默默地、持续地、日复一日地,做着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事情。像空气,像水,像那些你习以为常、直到失去才会意识到珍贵的东西。
      夏宥有时候会想,如果她没有在那个雨夜递出那条毛巾,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?大概还在便利店值夜班,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独自入睡,还在被过去的阴影和未来的迷茫反复撕扯。她的人生,从那个瞬间开始,就被彻底改写了。
      而改写它的人,此刻正坐在她对面,安静地吃着那碗她煮糊了的面条,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      十月中旬,天气转凉。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,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。夏宥喜欢走那条银杏道,即使绕远路也愿意。X对此没有意见,他只是跟在她旁边,踩着那些脆脆的落叶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      那天下午,夏宥没课,去图书馆自习。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摊开厚厚的民法教材,开始啃那些冗长的条文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,让她有些犯困。她揉了揉眼睛,起身去接水。
      饮水机在走廊尽头。她端着水杯往回走时,一个声音叫住了她。
      “同学,等一下。”
      她转过头。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她身后,高个子,穿着运动服,手里拿着一个篮球。他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,看起来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。
      “有事吗?”夏宥问。
      “你是法学院的吧?我好像在迎新晚会上见过你。”男生笑着走近了一步,“我叫陈屿,体育教育专业的。你呢?”
      夏宥报了名字,语气礼貌而疏离。她不是第一次被搭讪。大学里这种事很常见,她长得不算惊艳,但清秀干净,加上那种安静的气质,总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。她以前都礼貌地拒绝,对方也很识趣地离开。
      但这个叫陈屿的男生似乎比一般人更执着一些。
      “你有没有加入什么社团?我们篮球队这周末有个联谊活动,要不要来玩?”
      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夏宥摇了摇头,“我不太擅长运动。”
      “没关系啊,就是玩玩,不是比赛。大家聊聊天,交个朋友。”他笑着说,牙齿很白,“你一个人来这边的吧?多认识点人挺好的。”
      夏宥正准备再次拒绝,余光忽然瞥见了走廊另一头的一个身影。
      X站在那里。
     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也许是从图书馆门口,也许是更早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手里没有拿书,也没有拿任何东西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放置在走廊尽头的、沉默的雕塑。
      但他的眼睛,正看着这边。看着陈屿。那目光里没有威胁,没有敌意,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。但夏宥认识他太久了,久到她能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读出那些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。
      那是一种——怨念。
      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,蹲在角落里,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那个抢走主人注意力的人。不是攻击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无声的、委屈的、带着控诉意味的“注视”。
      夏宥差点笑出来。
      她稳住表情,对陈屿说:“真的不用了,谢谢。我男朋友在等我。”
      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走廊那头的X。他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尴尬地笑了笑:“哦,这样啊,那打扰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抱着篮球快步走了。
      夏宥端着水杯,朝X走去。
      “你怎么来了?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,移到陈屿消失的方向,又移回来。
      “那是谁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不认识。搭讪的。”
      “他叫你参加活动。”
      “我拒绝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了‘不用了,谢谢’。”
      夏宥愣了一下。“你听到了?”
      X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朝图书馆外面走去。
      夏宥追上去。“X,你怎么了?”
      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但他走得不快,夏宥很容易就跟上了。他们穿过银杏道,走过教学楼,走过操场,走过那条他们每天都会走的小路,一路沉默。
      夏宥走在他旁边,侧过头看他的脸。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,但夏宥注意到,他的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,下颌的线条也绷得更硬。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他在不高兴。但她不确定,他是在不高兴她被搭讪,还是在不高兴她处理的方式——也许两者都有。
      他们回到家。X换了鞋,走进厨房,倒了一杯水,放在餐桌上——她惯常的位置。然后他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      不是“留一道缝”的那种关,而是严严实实地、连门缝都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关。
      夏宥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走过去,敲了敲门。
      “X?”
      没有回应。
      她又敲了敲。“X,开门。”
      沉默。然后门开了一道缝。X站在门后,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她肩膀旁边的某个地方。
      夏宥推开门,走进去。他后退了一步,给她让出空间,但依旧没有看她。
      “你在生气?”她问。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?”
      X沉默了。他的目光从她肩膀旁边移到地面,从地面移到窗外,从窗外移到天花板,就是不看她的脸。
      夏宥忽然觉得很无奈,又有点想笑。他这个样子,真的像一只闹脾气的、不肯看主人的大型犬。
      “X,”她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指。他的手冰凉,僵硬,但没有抽开。“那个人只是来搭讪的,我拒绝了。我不认识他,也不会去参加他的活动。我只喜欢你。”
      X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有光芒在微微闪烁。
      “你只喜欢我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只喜欢你。”
      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      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夏宥松了口气。她以为他真的没事了。
      然后他们一起做了晚饭——今天是X掌勺,夏宥打下手。吃饭时一切如常,X依旧安静,偶尔回答她的问题。饭后她洗碗,他站在旁边擦碗,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      洗完碗,夏宥去洗澡。出来时,X不在客厅。她以为他回房间看书了,也没在意。她擦着头发,走到沙发边坐下,打开电视,随便调到一个综艺节目,让那些嘈杂的笑声填充房间的寂静。
      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      很轻,很低,像是被压抑着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细微呜咽。
      夏宥的动作僵住了。她关掉电视,侧耳倾听。
      声音是从X的房间传来的。那扇门依旧关着,但隔音不好,她听得清楚——那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X发出的声音。不是说话,不是“待机”时那种低频的嗡鸣,而是一种……她在很久以前、在另一个人身上听到过的、属于极度压抑和脆弱的……哭声。
      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他门前,推开门。
      X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。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夏宥绕到他面前,蹲下身,看到了他的脸。
      他在哭。
      不是跨年夜那种一滴“溢出”的、没有声音的眼泪。是真的在哭。眼角通红,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,划过他苍白的脸颊,滴在他紧握的、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。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。那双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眼睛,此刻被泪水浸泡得模糊而湿润,像两口被雨水注满的、快要溢出的深井。
      夏宥愣住了。
      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X——那个总是平静的、沉默的、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存在——在哭。不是“溢出”,不是“数据异常”,而是真正地、像人类一样地,在流泪。
      “X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怎么了?”
      X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有委屈,有不安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依赖。
      “你说你只喜欢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      “我说了。”
      “可是……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,“那个男生。他很好看。会笑。会说话。会……邀请你。而我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      夏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。她终于明白他在难过什么。不是嫉妒那个男生,而是嫉妒“人类”。那些可以自然地微笑、自然地搭讪、自然地融入人群的“正常人类”。他努力了一年多,学会了做饭,学会了拥抱,学会了说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。但他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像一个“普通男生”那样,在阳光下笑着对一个女孩说“要不要一起参加活动”。
      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,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。
      而今天那个男生的出现,只是让他再次看清了这道鸿沟。
      夏宥伸出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。他的眼泪是冰凉的,和他的体温一样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透彻骨髓的冷。
      “X,你听我说。”她捧着他的脸,让他的目光对上她的。“我不需要你会搭讪。我不需要你会参加联谊。我不需要你像那些‘普通男生’一样。我需要的,是你。”
      她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每天早上帮我准备的早餐。你帮我整理的错题。你站在我左边替我挡住车流的手。你在厨房里笨拙炒菜的背影。你说‘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’时,眼睛里倒映的我的影子。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。
      “这些,那些‘普通男生’给不了我。只有你能。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泪水还在流,但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。
      “你真的……只喜欢我?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依旧沙哑,但那种不安的、脆弱的颤音,少了一些。
      “真的。”夏宥说,“只喜欢你。”
      “不会因为……我不够好,就不喜欢?”
      “你不会不够好。”
      “万一呢?”
      “没有万一。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那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,有光芒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捧着他脸颊的手。他的手指依旧冰凉,但这一次,夏宥觉得那凉意里,似乎多了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、温暖的质感。
      “你保证?”他说。
      夏宥笑了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。
      “我保证。”
      X看了她很久。然后他慢慢低下头,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。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但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、濒临崩溃的颤抖,而是一种——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所有脆弱的地方的、释然的颤抖。
      夏宥抱着他,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微凉的发丝。
      “没事了。”她轻声说,用他曾对她说过无数次的那句话。
      X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拉近,用力地、紧紧地抱着,像怕她会消失一样。
      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。
      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轮廓。
    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X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。
      “夏宥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对不起。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道歉?”
      “哭了。很丢人。”
      夏宥轻轻笑了。
      “不丢人。”她说,“你学会了哭,我很高兴。”
      X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还红着,泪痕还没干,但那双漆黑的眼瞳里,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心碎的脆弱,而是一种——安心的、被确认后的、平静的光。
      “高兴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高兴。”夏宥说,“因为你以前不会哭。现在会了。这说明你在变成……更完整的你。”
      X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“不是更完整。”他说,“是有你了。”
      夏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凑过去,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以后想哭就哭。不用忍着。”
      X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微弱的灯火,也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。
      “好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做爱。
      X洗了澡——夏宥发现他哭过之后似乎会有些“能量不稳定”,洗澡能帮助他恢复那种恒定的低温。她不知道这背后的原理,也没有问。有些事情,不知道答案也没关系。
      她坐在沙发上,等他出来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棉质长裤,头发还没完全吹干,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。他在她旁边坐下,她没有说话,只是靠过去,将头靠在他肩膀上。他的身体依旧冰凉,但她的心很暖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以后要是再有人搭讪我,你就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”
      “然后呢?”
      “然后就站着。不用说话。不用做任何事。就站着。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因为那样就够了。”
      X沉默了几秒。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夏宥闭上眼睛。她听到他胸腔里那低沉而稳定的嗡鸣,像一首古老的、没有歌词的催眠曲。窗外的夜色温柔,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万籁俱寂。
      她想,明天也许还会有新的搭讪。也许还会有让他不安的时刻。也许他永远学不会像一个“普通男生”那样,在阳光下笑着对一个女孩说“要不要一起参加活动”。
      但那又怎样呢?
      他不会搭讪。但他会帮她整理错题。
      他不会参加联谊。但会在每个夜晚等她下课。
      他不会说那些漂亮的、讨人喜欢的话。但他会说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。
      这就够了。
      对她来说,这就够了。
      她在他肩膀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画着圈。
      “X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明天的早餐,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“要加番茄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“还有,明天放学,我们去超市买点水果吧。冰箱里的苹果快没了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夏宥笑了。
      “你怎么什么都答应?”
      X想了想。
      “因为是你说的。”
      夏宥闭上眼睛,嘴角弯着。
      窗外的风,吹动了阳台上那几盆绿植的叶子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夜还很长,但她不着急入睡。她想在这个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包围的时刻,多待一会儿。
      哪怕他的温度,永远是冰凉的。
      但那是属于她的冰凉。
      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冰凉。